汪鸣：发展枢纽经济，激活现代化产业体系的物流供应链新动能-江苏省物流产业促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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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鸣：发展枢纽经济，激活现代化产业体系的物流供应链新动能

发布时间：

2025-12-24 00:00

来源：

12月19-20日，2025年江苏物流与供应链发展大会暨江苏省物流产业促进会年会在常州举办。大会以“聚焦十五五·数智创未来”为主题，汇聚政企学研各界人士，共同擘画江苏省物流与供应链事业高质量发展新蓝图。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综合运输研究所原所长、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国家高端智库）特聘高级顾问汪鸣出席会议并围绕“发展枢纽经济：激活现代化产业体系的物流供应链新动能”进行主题演讲，深入剖析了物流枢纽经济发展的方向、动力、重点、测度，现代产业发展的新趋势及提升竞争力的对策，加快培育现代物流新动能的路径等问题。

此次大会的主题是“聚焦十五五·数智创未来”，我想借此机会，和大家谈谈当前及未来物流发展的一些动向，特别是围绕大会给我的命题——发展枢纽经济：激活现代化产业体系的物流供应链新动能。

在国家紧锣密鼓编制“十五五”规划之际，理清发展脉络对我们至关重要。回顾“十三五”，是推动各方面协同发展的规划；而“十四五”将高质量发展放在了核心位置；即将到来的“十五五”，核心是发展新质生产力。新质生产力的内涵，我认为可以概括为三句话：推动技术颠覆性革命，推动生产要素创新配置，加快运行方式变革。

对于物流行业而言，颠覆性技术虽可遇不可求，但物流领域往往是先进技术装备率先应用的场景，我们要做的是创造应用条件。因此，物流发展的关键着力点就落在了后两项：要素的创新配置和运行方式的变革。

我们发展枢纽经济，正是对物流要素在空间上、运行组织上进行创新配置。这种配置的目标，是形成新的经济增量。有枢纽，绝不等于自然就有枢纽经济。只有对枢纽内的要素进行新的、高效的组织，提升枢纽对高端要素的聚合与组织能力，实现规模化和网络化的发展，才能催生出真正的枢纽经济。国家每年对国家物流枢纽进行三个方面的推动和考核，正是抓住了这个关键点。

运行方式的变革，须建立起企业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帮助我、我帮助你”的全新组织方式。国家将其定义为“现代化产业体系”。站在物流的角度，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核心，就是提供现代物流与供应链服务——请注意，这是两件事，我们需要建立全新的现代物流与供应链服务网络系统。

一、枢纽经济发展的基本要求

要发展枢纽经济，首先需理清四个基本要求：

第一个问题，枢纽经济发展的演进方向是什么？

如前所述，有枢纽不等于能发展枢纽经济，必须主动作为。这种作为的核心，是以功能完善、业态创新、模式成型的物流枢纽为空间载体——当前很多枢纽仍停留在传统园区层面，虽具备仓储、运输、冷库、通关贸易等功能，但业态传统、缺乏创新，仅局限于基础的仓储运输业务，未向供应链领域延伸。

这里需要关注一个关键问题：对于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与GDP比率的解读。理想状态是在扩大分子的同时，更大力度地做大分母，通过总量提升实现比例下降。这就要求我们以枢纽为载体，依托枢纽经济、通道经济、平台经济，推动物流与生产、消费深度融合，形成融合性产业组织，提升产业增加值。

我们需以产业链供应链协同运行为核心方式，培育高质量、规模化的发展平台，提升超越存量产业的价值创造能力，依托重要通道实现辐射范围扩张。从这个意义上说，物流枢纽经济本质是一种新型区域经济发展模式。在新质生产力培育阶段，区域经济发展仍需依托各类园区，但园区需突破自身空间限制，在更广阔的范围内组织产业，这也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畅通国内大循环和国内国际双循环的核心要义。

第二个问题，发展枢纽经济的动力来源是什么？

核心答案是：单纯的规模扩张已走到尽头，我们需转向提取经济产业规模红利，实现从要素红利向组织红利再向价值红利的模式转换。

我们的一项研究成果显示：中国产业链增加值率不足20%，而欧盟国家的门槛是30%，美国、日本更是达到33%~35%。以中国当前的经济体量，若能提升5~10个百分点的增加值率，总量效益将十分可观，甚至无需布局新产业就能完成“十五五”相关任务。

当然这是理论模型，实践中需从两方面发力：一是构建高效的现代物流体系，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推动物流业提质增效，为产业高质量、高价值规模扩张创造条件；二是以产业组织创新为抓手，培育价值创造能力强的组织型产业，加快产业布局优化和发展竞争力提升，培育区域经济增长极。总书记及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物流，正因为物流是构建各类创新产业生态和产业组织模式的唯一抓手，无可替代。

第三个问题，物流枢纽经济的发展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培育服务生产、消费的平台型增值型产业，主要形态包括平台经济、通道经济、临港经济、枢纽经济、低空经济等，这些形态在总书记近两年的讲话中均有提及。核心切入点是提升枢纽的网络化服务组织功能，构建跨区域、通道化的枢纽间物流服务联系，强化“通道+枢纽”的服务功能和规模效应。若依托枢纽发展这些经济形态，就能让枢纽经济真正落地见效。

第四个问题，如何测度物流枢纽经济的发展水平？

关键是建立与枢纽经济发展相适应的测度方法，核心指标是价值创造能力和产业链增加值率。我们需形成成熟的统计指标体系和增加值测算方法，从培育新质生产力和优化产业质态的角度出发，针对价值增值的生态需求进行物流枢纽运行系统设计，并通过增加值率比较确定发展模式。

传统的“投资规模、项目数量”等指标无法准确衡量枢纽经济成效，部分企业因盲目投资未获收益而选择观望，这正是因为缺乏科学的测度导向。事实上，中国经济正迎来比以往规模扩张更具诱惑力的价值机遇，企业需充分认识到提升产业增加值的重要性，将要素配置和运行方式创新的方向聚焦于“在同等经济规模下生成更多GDP”。

二、要素聚集和运行方式变革的路径问题

要实现这一目标，需先解决要素聚集和运行方式变革的路径问题。过去依靠要素本身聚集资源，现在则需依靠产业联系聚集要素。当前很多地方招商引资强调“延链、补链、强链”，但并未抓住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新质生产力是依托核心环节，通过提升服务产业的增加值率，带动整个产业链增加值提升。

这就要求我们做好几件事：

一是精准把握产业发展特征和类型。当前全球产业发展无外乎垂直分工、集中布局、制造和服务业分离、工贸互促、跨国企业主导等类型。不少物流园区推行“以贸促物流、以物流促贸”，但未精准匹配企业运行特征。

二是把握产业运行的演变趋势。当前产业分工不断深化、运行组织日益扁平化，物流发展需顺应这一趋势，优化组织模式。

三是应对全球产业链分工变化。受美国、欧盟、日本等因素影响，全球畅通的产业链供应链组织面临挑战，需针对不同区域构建差异化的产业链供应链，而非简单以低价模式拓展市场。

基于此，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竞争力的对策已十分清晰：一是推动产业链再造和重构；二是推进供应链引领下的服务创新；三是实现供需适配下的产业空间重构。这三项任务都可通过发展枢纽经济实现，枢纽经济因此成为产业链供应链再造重构的重要基础。与需求拉动时期的发展模式不同，这一过程需要在供需适配的前提下，对成本、效率、辐射范围进行整体设计。

需要强调的是，枢纽经济是设计出来的，而非需求拉动自然形成的。设计的核心，是依托枢纽组织平台构建网络化物流组织系统。这需要专家深入基层精准规划，但当前不少企业更依赖过往经验，对专业设计重视不足。事实上，需求拉动时期成长起来的企业家，需向产业链供应链组织型企业家转型——这类人才是国家稀缺资源。

具体而言，要实现现代企业发展目标与供应链服务目标的层级耦合，耦合的核心是效率、效益与创新，耦合的工具是“链”。过去我们强调“链”，侧重企业间的线性关系；现在强调“链”，则是要构建基于链的生态，链已从“目的”转变为“手段”。我们需通过现代技术应用、要素聚集、效率规模提升，以链为手段构建产业生态。

三、供应链能力提升：枢纽经济的核心引擎

提升供应链能力，还需明确几个核心要点：

首先，要准确把握供应链的定义。《物流术语》标准中，将供应链定义为上下游企业的网链结构、供给与消费间的网链系统，这是理论层面的拔高；而国务院2017年文件中的定义更具实践指导意义——供应链是以客户需求为导向，以提高质量和效率为目标，以整合资源为手段，实现产品设计、采购、生产、销售和服务全过程高效协同的组织形态。

这一定义的关键在于明确了“组织者”——枢纽。因为物流是网络规模经济产业，而非节点规模经济产业，单个节点无法主导网络，需依托枢纽整合多点资源。因此，江苏物流下一步的发展突破点，就是要成为物流网络的“链主”和“链头”，通过两类核心企业推动网络体系建设。例如，依托太仓港，沿长江构建中国汽车东西互济辐射的供应链组织网络平台，就是值得深入研究的方向。

其次，要明确供应链的核心形态。国务院定义强调供应链以“链主”企业为核心，结合大数据发展趋势，还需培育“链头”企业——在整个供应链条中，既有统筹全局的“链主”企业，每个环节也有“链头”企业，共同实现链条串接，依托平台开展统一调度管理。

江苏是物流网络平台的发源地和重要发展地，当前平台需推进二次创业，从单纯的撮合交易转向物流网络组织，否则难以实现可持续发展。而要实现这一转型，需理清供应链的系统构成，即“四链一网一平台”：“四链”包括产业链、物流链、信息链，以及适应新质生产力运行方式变革新增的“运行链”，这一概念也已在国家“十四五”规划中重点提及；“一网”即运行网络；“一平台”即数字化管控平台。

四、展望“十五五”：培育现代物流新动能的五大任务

结合正在制定的“十五五”规划方向，我认为培育物流新动能需聚焦五大任务。

第一，推动物流提质降本。重点包括促进全链条降本和推进结构性降本，关键是理清链条逻辑、明确结构导向，真正实现全社会物流成本的有效降低。

第二，推进物流业与制造业深度融合。这是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内容，核心抓好三件事：企业协同、设施联动、生态融合发展。

第三，强化物流数字化科技赋能。聚焦三项任务：强化物流数字科技应用、推进物流智慧化改造、促进物流网络化升级。与以往不同的是，当前的改造升级更注重营造应用场景和产业生态，更强调以“链”为手段构建生态体系。

第四，推动绿色物流发展。上次来江苏时我曾提到，绿色物流的发展目标是“变成本为利润”。

第五，做好供应链战略设计。这是一项关键性工作，未来将贯穿物流行业、物流企业、物流园区、物流枢纽，以及物流与制造业、流通业衔接的全过程。近五年成功的商业模式，无一例外都是在供应链战略上取得突破的企业。我们需以提升供应链运营效率和强化供应链安全意识的有机统一为基础，构建供应链设计的学理、方法论和实践体系。

最后，祝愿江苏物流业在“十五五”培育物流新质生产力的进程中再上新台阶，引领全国物流现代化发展！

（根据2025年江苏物流与供应链发展大会暨江苏省物流产业促进会年会现场演讲整理，经本人审核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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